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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泉坞山夜话(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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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10: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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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老丙字铺 于 2020-2-19 18:57 编辑

西 施 余 家 西 施 美(3)

——谨以此文缅怀父亲辞世20周年暨献给祖国70华诞

(接2)因是江心小岛,所有需要进出港交流的物资全是以船运输,因此吞吐量极大。船靠岸边铁锚锁定货船,两块长跳板一头搭在岸上一头架在船上,一边是入口一边是出口。为防滑长跳板上每隔一尺左右钉上横着的大铆钉,人踩在跳板上面上下颠簸摇晃,工人们或扛或背,也有大件的必须两人甚至四人并排从两边的跳板上抬上抬下。一船的货上下完了当场分红,不论数量多少所分铜板当即就可以装进各自的腰包。
从五十年代开始,三哥炳荣我和小弟炳全也肩挨肩加入到了哥姐的队伍,每天吃饭时又会增加3个木碗高高举过头伸向灶台上,小日子再一次跌入到深渊。米缸空了,三姐就怯怯地跑到搬运站里站在港岸边,等父亲分到一个两个铜板赶快拿到粮店去买米,最多的一天能买两次三次。粮本上没地方写字了,开非子的胖女人将粮本朝窗口一掼,一次不能多买一点吗?叫你家大人来,看字往哪儿写?三姐说每次见到那个开非子的胖女人坐在窗口就浑身发抖。
大姐二姐尽管已经离开家了,大哥二哥三姐又正好在读书的年龄段,为了确保二哥不辍学,15岁还不到的大哥就只好跟着街坊邻居去上海学徒去了。虽言学徒,一开始就是给富人家做童工当佣人,扫地生煤球炉倒马桶带孩子,虽无工资却可以管吃管住。三姐正赶上读书的年龄,相继背着我和小弟走进教室,连哭带闹拉屎撒尿,老师骂同学吵,三年的书没读完就只好辍学在家,这也就成了三姐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当大哥能够拿到微薄工资,当大姐也逐渐长大成人的时候,他们隔三差五也能挤出块儿八角或寄或送给二哥,确保他学业的完成。1962年,二哥考上了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成了余家第一个大学生。
自1958年“第二个五年计划”开始,油坊镇上开始“公私合营”了,搬运站被私人承包,原非农业工人裁员下放农村。非农业的父亲一夜之间就被“裁”成了农民。在距离油坊镇街上不足2公里远的大卫带村庄,父母在张姓家的山墙边搭了两间茅草顶的小披厦盖成家。说是家却很难遮风避雨。稻草麦秸苫盖的顶,年把两年就稀烂透风漏雨了。一年农历6月初六,大姐为给母亲过生日从姚桥镇的婆家回来了,按照当地的习俗,“六月六”要晒霉,上午十点钟后老天却下起了大雨,瓢倒的一样,不能晒霉了就过生日包馄饨吧。小披厦里,外面大下里面小下,外面不下了里面还在滴答。脸盆脚盆水桶大坛小罐甚至大碗都用上了,哪里漏雨就在下面放一个,披厦里俨然是锅碗瓢盆杂货铺。大姐抱着包了半筛子的馄饨左闪右躲没有地方藏身,母亲急得直抹眼泪。看到筛子里的馄饨都漏上了水,母亲腿一软瘫坐在满是雨水的泥地上放声嚎啕。不足5岁的我将这个影像一直雕刻在了肋骨和灵魂里。
太平洲人多地少,烧锅草也是一大难题。哥姐们一有空就到田埂上挖茅草根捡枯树枝,或长竹竿上绑着铁钩伸到树上拽枯树枝。碾米厂的砻糠木匠铺的锯末都是金贵的燃料。遇到天阴雨季烧草潮湿了,撒把砻糠锯末在潮草上,将拳头粗的毛竹吹火筒伸进锅底,弓腰伸头噘嘴鼓腮丝丝地吹气助氧。吸气吹气穷使劲,嘴上呼呼吹气,底下噗噗排气。再使劲火焰腾起,浓烟卷到灶口扑面而来,燎了眉煪了眼烫了脸,流泪咳嗽甚至呕吐。瞧见天阴就发愁,每到烧饭如战斗。
锅中缺米灶下无柴,身上破衣烂衫头上透光漏雨,小子没钱读书老子累断筋骨,极不宜人居住唉。太平洲啊太平洲,你咋弄的也如此不太平的呢?
就在此时三叔贵海突然来了。做裁缝手艺的三叔身体不适,从皖东前往南京看病,利用等候诊断报告的时间辗转到了太平洲,找到了三十多年不见的父母,希望他们回皖东团圆。温饱尚且不解决,好马怎吃回头草?父母婉言相拒,但是了解了家乡的一切。三十来年里,祖父母因贫病相继离世了。树倒猢狲散。三叔学了裁缝手艺嘴插在做衣服人家的锅里定居在了岱山乡七里河村。大岱山上有柴草山下有松针松树枝,被天河乡那片低洼地望天收且奇缺烧锅草逼得无路可走的四叔,带着因贫穷终生未娶的六叔靠山吃山定居在了大岱山脚下的东施生产队,且担任了国家最低行政长官的生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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