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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泉坞山夜话(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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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1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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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老丙字铺 于 2020-2-19 19:01 编辑

西 施 余 家 西 施 美(6)

——谨以此文缅怀父亲辞世20周年暨献给祖国70华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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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5)从池河下车,连走带跑到岱山老车站的烟笼山顶,迎面就看到急匆匆赶路的三哥。“你上哪去?”“我干上啦!”哥俩同时发声。三哥已在公社接到电话通知,要去池河拍电报咨询二哥填写志愿。哥俩突然相遇,同时提议赶快回家向父母报喜,途中路遇乡友赵华南老兄一同回到西施小村庄。父亲一口一口吧嗒香烟顺手揪起一只大公鸡,母亲挎着篮子去屋西的菜园子里摘豇豆剪茄子割韭菜。我们哥仨一齐甩掉外衣纵身扑入门前的小塘里。不时有赶集的劳作的人从西山头上下来路过塘埂,三哥从水里露出头来挥着双手狂喊“我干上啦”,我家的大黄狗急得围着河塘狂吠准备救命。自由泳蛙泳扎猛子狗刨式不一而足,老哥仨发疯也似地在河塘里惊涛拍岸。父亲饲养的几只灰鸭魂飞魄散逃上岸了,胆大的大白鹅被掀起的大浪扇呼得扑棱着翅膀嘎嘎乱叫。“到中流击水,浪遏白鹅。”这晚,哥仨一直喝到“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二十余天后日挑西山时分,西施小村庄响起了鞭炮声,一辆军用吉普卡停在大门前。公社“五七组长”胡厚芝从池河镇的山头部队借来车,把三哥“安徽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西施余家。自此,我和三哥终于都离开了大山离开了西施小村庄成了非农业吃商品粮的城里人,留在那个土墙茅草屋里的全部复习资料足足装了三大麻袋。父亲将三个麻袋搬上了从扬中县带来的木架铁箍独轮车,特地在车头绑了块红布代替红旗,沿着西山头松林边的山路吱吱呀呀推到了岱山街上卖给了旧货商店。
1980年秋末,小弟放弃了在部队里已经开始的志愿兵生活回家参加高考,两次均擦肩而过。小弟放弃了此路开始给公社写新闻稿后又做起了民师并担任岱山小学教务主任,不久转为公办教师也成了非农业人口,至此“西施余家”的我们这一代全都挣脱了农民的枷锁吃上了非农业的商品粮。
父母的晚年是安宁的。母亲在早春里会孵些小鸡饲养着,父亲每年则喜欢孵出鸭仔鹅黄放养。鸭仔就散在门口的小塘里,每天赶着鹅黄去茶园里去松林边去山凹里寻草籽觅嫩草。每当放鹅时,父亲总会扛着长竹竿,顶尖绑上一块红布。找到合宜的场地,父亲将飘扬的红布竹竿插在地上,白鹅就会围着四圈觅草。喂水加餐了,父亲将水桶食盆摆放在红布竹竿下,吆喝一声,大白鹅就会嘎嘎地蜂拥而至抢饮抢食。晚年时,父亲的口袋里一直装有半导体收音机,国家大事、北京讲的、天气预报等都无比关心。
1993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十,在父亲的生日这天,经小弟提议我们为80岁的父亲79岁的母亲一起举办了寿庆。就在西施小村庄,就在土墙茅草屋里。二哥编纂且请河北省书协副主席书写对联——“功垂五儿四女,福盖十里八乡”,“岱山开颜来祝二老共寿,池河举浪去看四世同堂”,“自力自强传子孙后代,积德积善赢日月光华”;河北省著名画家赠送了“春华秋实”的国画,一幅是“兰草含笑高天立”,另一幅是菊花的“秋风劲吹满屋香”。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摞满了小弟专程去滁县城里购买的菜肴,同时增添了从上海、石家庄、合肥、定远县城带回去的各色山珍海味。正席位子上的两把藤椅是上大学的四姐实习时从皖南舒城买回来的。父母坐在藤椅上,儿女按照年龄大小依次落座,孙辈们悉听尊便。大哥主旨开场白后寿宴开吃。共同举杯敬酒,小家庭分别敬酒,相互敬酒,不多时寿宴就达到了高潮。我站起身用师范学校声乐课上学到的演唱技巧高歌了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唱段,“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晚饭后,点红烛吃蛋糕磕长头收红包。儿女们长跪谢恩,孙辈们捧蛋糕边吃边喊,“奶奶爷爷哪是人?神仙驾到小山村。余家儿女且能窃,盗得蟠桃献寿星。”父亲乐得笑开了花,母亲捋起衣角揩着泪水笑盈盈地自语“走哪享到这个福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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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元旦,小弟将西施小村庄的老宅卖给了王家,带着父母定居在了岱山小学。1999年中秋国庆双节到了,三姐将父母接到县城过节,下午打麻将时父亲突发疾病87岁辞世。三天后小弟也确诊出了大病,苦拼半年于2000年3月19日离开了我们。小弟在中医院住院部离别的那刻,我用热毛巾将小弟瘦削的脸焐热抹下眼睑抿住嘴唇。拒绝掉所有人的帮忙,我招手三哥过来,一起泪流满面地给小弟穿好三姐前一天买好的衣服,蓝西服白衬衫红领带。从病床上抱到担架上,三哥在前我在后,小弟的头就偎依在了我的胸前。哥俩抬上小弟,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下楼道推进灵车,让他长眠在了岱山脚下西山头上父亲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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